帽子

好物分享笔记:

小王子KingTalent: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今天下午修了好几张图你们敢信🤷🏻‍♂️🤷🏻‍♂️🤷🏻‍♂️
shu uemura的镜面唇釉or02s' s是shimmer的缩写'主要就是带细闪的'之前我说我把来这边后欠的唇膏都拍完了'其实…我漏了三支…加上我这段时间新买的一些…嗯…我又有东西可以更新了_(´ཀ`」 ∠)_'唇釉本身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植村秀的唇釉'显色饱和都很高'这款又是镜面的所以很水润'成膜也很快'反正都火了这么久了你们也知道'这一系列我在国内就买了三支'加上来这边又买了两支'还是可以证明我是个真爱的…所以…我明天也会更新的(⁍̥̥̥᷄д⁍̥̥̥᷅ ू )

求求你们了喂喂我吧

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求太太喂喂我吧

@清喜未央 
收到了太太的来信非常开心!很喜欢太太笔下的博雅和大天狗!
笔迹真的太美了,看着让人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远方的你一定是个温柔坚强又孤独的人吧?

【双黑】中也,我并没有刻意想你

***太宰第一人称,回忆录,刀里有糖还炖肉渣渣(什么鬼)

本帽子咸鱼渣,习惯一次写完,就写到了两点半,我对不起狼狼


以下正文


十月末的横滨天气刚有些微微转凉。



秋高气爽,告别夏季的燥热让我这个对活着深恶痛绝的人也感到不愿承认的惬意与舒适,就这样在秋风中忍不住伸了下身子。



  这天结束了侦探社的工作时,已到了黄昏的尾声,天马上就要黑了。一边往车站方向走去,一边盘算剩下的时间要怎样度过——即使对我真的都无所谓。



  工作的地点这一带我之前并没有来过,只是偶尔听到过这里的地名。还真是有点意外,这里的街道很热闹,可能是到处装饰了耀眼的霓虹灯的缘故,路上的行人脸上都带着幸福又和平的神态,我想我现在看起来也应该不由得变的柔和了起来,懒着步子走到生锈的站牌下,等了一会儿原来这班公交有一点点晚了。



可这跟想起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中也,你来告诉我。



最后一次见你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是一身的漆黑,静静地躺在铺满白玫瑰的棺材里,我凑上前想看看你宝石般的眼睛,却被刺鼻的花香吓破了胆,捂着脸把脑袋缩了回来。你虽然阖着眼皮,却还是一副平日里嚣张猖狂的模样,真是死性不改呀。如今六年过去,想必你再不可一世也已经烂成一把矮小的骨头了吧。真活该。



现在我也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从我身边消失掉的,因为每次试图去想都觉得难以进行下去。只隐隐约约记得有一次去歼灭暴乱的异能者,我亲自制定了作战计划,中也和芥川君去拖住对方首领,我和敦君去解除危险装置。之后的事情,就是我赶到的时候,看到见证了污浊摧枯拉朽力量后满目疮痍的现场,以及倒在血泊之中的已经死了的敌方首领和奄奄一息的芥川君。但我并没有看到你,也许是肚子上的刀伤伤及主动脉,也许是我根本不想及时赶来救你,反正我就这样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得到你要出殡的消息。



  哈哈。小矮子竟然会死吗?



  直到最近我才能渐渐回想起你葬礼的场景。之后的六年,照常工作照常偷懒,而且越来越得心应手;也娶了个美人,每天给我做饭洗衣,在深夜说情话,也曾想要个孩子,不过想到人生苦不堪言最终作罢;还写了小说,不过估计你看了不会喜欢。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你死的事情。


  回过神来,慢慢梳理时间线,才发现,哦,你已经死透了啊。


还是活着的中也要好一些。之前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时虽然很倒霉,但我想那时的我是真正幸福的。你是个既温柔又粗暴的恋人。白天两人搭档出完任务瘪着肚子回到家,你换了衣服马上冲进厨房,半小时就能张罗一桌子好菜。吃完我开始不怀好意的挑逗你,把手伸进衣襟摸你的侧腹,要是心情好你会慷慨的回应我,我们从客厅做到卧室,从卧室做到浴室也不愿停下。但是你早上起来的时候从来就不肯轻一点,像打架一样,吵到我没法睡懒觉。还有,每次想碰下你的帽子,你都条件反射的飞起一脚,要不是我会躲估计要被踹出老远。啧,真是暴力的小矮子。



这之间还有一件事情突然出现在我脑海。自从我背叛之后分开住就不是每天见面,去年圣诞我也是想起是不是很久没看见你了,就去你家找你。其实,之前我去你家好多次啦,你家的破门锁我单手都能打开,只是小矮子智商太低没发现。这次我去本来是想要在那里放我给你买的圣诞礼物——一对欢乐女神蓝闪蝶的标本。我花了大价钱买了最大最漂亮的那对,美丽的生物就这样躺在精致的相框里,我暗自想按照中也那奇怪的品味一定会喜欢吧。其实我想说那蓝色真的接近你眼睛的颜色,所以买来给你的。难得我想像普通情侣一样送你礼物,可你还是不在。现在想起来是因为你早死了啊。难怪我会想你是不是已经忙到连房间都没空打扫,所以才没法见我。


死了更好。想到我那么想死还是没死成,我心里又有一阵挫败感,就像一直以来那样,这是我讨厌你的原因啊,你还不明白吗?中原中也,你为什么理所当然的活在黑暗里,却偏偏理所当然的可以那样坦荡?所以我最讨厌你了,明明跟我一样肮脏丑陋,可我就算到了光明的一面也及不上你的耀眼啊中也。现在更是这样,你竟然连我求之不得的死亡轻易得手,真是让人又气又恨,果然我最讨厌中也你了。



想着这么多我竟然快要到站了,我忍不住从有点粘了灰尘的车窗向外看,才发现这一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没了路灯,车厢内只有苍白的灯光把我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的映在玻璃上,跟依稀的树影相重叠。热闹的景象早就不见踪影,熙攘的人群仿佛从未出现过。又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我非常可笑的还是记不起,一如你的消失。仔细想想我竟然连几时上车也想不起来了,但我确认后发现我仍然坐上了正确的那班。



我要下车了,中也。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怀念你。只是泪水它停不住的往下流,我从抽泣渐渐转变为嚎啕大哭,在怀疑别人会不会把我当疯子时四周看了看,才发现并没有其他乘客。



我想我不会再想自杀了,我相信像我们这样的两人死后并没可能相遇,而且现在还能想到你,这样多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想你,是因为街道,霓虹,人潮和迟来的公交车。




*亲爱的,看看那些物是人非

卧槽一字不落看完我哭成傻逼

风继续吹:

原作:文豪野犬


CP:太宰治×中原中也


BGM:1987我不知会遇见你-李宇春


*请听BGM




亲爱的中也,这一刻我突然好想拥抱你。我突然好想和你说些肉麻的话。不然我还能对谁说呢?你会伸出手掌朝我脸上劈过来,一脸嫌弃,而我会笑嘻嘻地偏头避开。不过实际上这些话你永远也不可能听到,所以我就放心大胆地说了。


三十岁生日那天我收到了侦探社的各位一起送的巨大蛋糕,大家一起大笑着,把奶油涂在我脸上。我看到蛋糕上红得很扎眼的梅干,盛在高脚杯里的晶莹剔透的蓝色鸡尾酒也只会让我像个老人一样开始怀旧。芥川寄的礼物到了,已经金盆洗手的福泽社长送来了贺卡,连森先生都打电话来道祝贺,我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你的消息。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我尝了口蛋糕,苦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说不定正在隔着半个地球的某个小国操着异国口音忙得焦头烂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一向来神经大条,脑子还缺根筋,我还不清楚吗。话说回来,就算你还真是有意,刻意对我的生日不闻不问,叫我眼皮打架空等了个通宵,我又能怎么样呢,你都亏欠我这么多了,我们俩还有必要清算这么点零头小帐吗。


自从离开你以后,我的人生一直在走下坡路。不过事实上在离开你之前我的人生也是在走下坡路,说不定还陡得更厉害些,所以这句话实际上是句没什么卵用的废话。我年龄都三字打头了,这是一路在下坡路上冲撞的我此前从未料到会发生的。我已聪明了不少,却还记得我刚开始遇见你时对一切都一无所知,不过那时候我正站在我一生的坡顶,你也是。人生就像这样,当你一迈出步,你就要开始往下滑了,从此以后事情越变越糟,但你又没法一直站着不往前走。


你是个很强硬的家伙。事到如今我已经无心再去考虑一个更贴切的形容词,姑且就这么描述吧,你是个很强硬的家伙。各个方面都是。与我恰恰相反。我还老记得你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拼尽全力喊我快走的样子。那么小一个小屁孩儿,矮我大半个头,居然在那里喊我快走,像只夭折的幼鸟一样伏在地上。更没品的是我居然真的走了,转头就落荒而逃,一点都不符合漫画里正派英雄角色的行径。我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即使我后来真的成了漫画里的正派英雄,一身正气无坚不摧,做了不少确实只有英雄才做的事,我还是没办法忘记那次我落荒而逃,我甚至觉得我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弥补我在那段一无所知的时间里犯下的错误。还好你后来被救了回来,否则我可能真的一生都无法振作。这样的心情即使说出来恐怕也只会遭你耻笑,你也许还会莫名其妙地撇撇嘴说,有过这回事啊?我叫你走,那你就走嘛,有哪里不对了。


跟你讲不通啊。


你的强硬像一根钢筋一样血淋淋地横贯在我人生里。我一直都会刻意回避与你这样的人交往,这类人炽热过分了,还散发刺眼的强光,往往伤人而不自知,自己的生命力也容易过早燃烧殆尽。你的异能就完全同你的个性匹配得天衣无缝。


可你不一样呀,我刻意回避谁都不可能回避掉中也的。我们的人生在没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盘根错节地纠缠在一起,所以我才一直觉得命运这玩意儿残忍,上帝挥挥手一个不经意的预设,我们的一次性人生像是就这样了,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莫比乌斯环的起点。所以即使被灼伤刺瞎还是要跟你待在一起。钢筋碎成了零落的尖锐钢片,我每走一步都火辣辣地刺痛。


我们曾经讨论过为什么要待在港口黑手党,你一本正经地举出说是因为衣服好看。我真是忍不住吐槽,好看个屁。你那会儿蓝眼睛娃娃脸,半长的鲜艳红发微微打着自来卷,整天披个老气横秋的黑大衣,居然还戴只有祖父辈才戴的那种圆礼帽,完全都不衬你。我已经当面对你说过很多遍了,可我在这里还是要说。你审美是不是有点问题啊?最好给我把奇形怪状的帽子摘掉,把白皙的脸露出来,把空荡荡的大衣也脱了,你生来打架的矫健身躯优美得很。你居然从来都不听,直到最后还是用帽沿压着闪烁的蓝眼,穿一身黑,像从墨水里浸了一遭出来。黑色衣襟飞扬,再往高处一立,你不知道你的身影有多寂寥。真的,太寂寞了。我后来每次见到这样的你,心口上都像被针扎了一下。我想到我们曾经是双黑,我曾经也身披黑衣站在你身边,所及之处敌人闻风丧胆。两个黑衣身影站在一起,是不是看上去就不那么寂寥?


但后来我脱下了黑衣。我去当了漫画里的英雄,而你还是站在阴影里,一袭黑衣。说实话,我老觉得我们的位置像阴差阳错掉了个个。你应该来当英雄,而我这样生于黑暗的懦弱鬼,就该老老实实地厮守在阴影里过完一生。即使你假模假式地把自己用大衣包裹起来,我也知道你实际上心软得要命,你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呢。我们两个小时候躲在角落里伺机行动,你突然说什么看到角落里有只受伤的幼猫,非要冲出去不可。结果我们那次行动失败了,你回来被关了整三周禁闭。


喂太宰,你帮我去看看,猫还好吗?你扒着铁栏杆,蓝眼睛闪烁着。


挺好的,我刚去看过,能喝牛奶了。


你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我那时其实撒了谎。那猫早已在救援队到达时就被随手扔进了下水沟,希望你原谅。但我并没后悔。如果那时候要我说出真相,再看着那双蓝眼睛黯下去,我一定会后悔。


不客气地说句,我早慧。我确实很小就明白那些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以及这个世界肮脏黑暗的一面,如果那些也能被称为早慧的话。我老早开始就不太相信一些东西了,但我还是愿意看见别人相信。不论是你,还是后来侦探社里的各位。我一直提心吊胆,担心你的蓝眼睛有一天终究会黯下去,因为我会骗你,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骗你。幸好这种情况最终还是没有发生。你长大了,杀了第一个人,手上逐渐沾满鲜血。你用宽檐帽把脸挡在阴影里,但只要偶尔一抬脸,看见你那双从不曾减暗的蓝眼,我就非常放心,我知道一到某些时刻你还是那个会为了一只受伤的猫敢于豁出命的孩子。


所以,中也,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一直想那黑衣是不是有伪装的魔力,我披上它,就从一个懦弱无知的胆小鬼变成了手段阴狠的黑手党干部,你披上它,就从生气勃勃的孩子变成了令人谈虎色变的体术高手。你明明不用那样子,一直披着黑衣,拙劣地扮演一个恶魔。站到阳光下来吧,露出本真的样子,会毫无自知地得意扬扬地微仰起脸,对着光线。这样的模样不露出来真是太浪费了。连我这样的家伙都鼓足勇气跳了出去,区区暗影,本不该禁锢你一生。是什么让与阳光如此契合的你,心甘情愿地浸于暗处,伪装自己?到底是什么?


你闭着眼睛沉思,在火锅咕噜冒出的白气里轻描淡写地说,非要说的话,就是命运吧。


我当时正喝下一口啤酒,这样一听,差点尽数喷你脸上。你以为你在中二漫画里啊?我说,这样不是像没说一样么?命运之类的,没想到中也你还成了个教徒。


不是啊。你在锅里拨弄了一下,没翻到牛肉丸子,眼疾手快地从我盘子里夹走一块,一边吃一边说,你想想嘛,这种事情除了命运,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我被送到黑手党的时候是……十岁吧?九岁?哎呀这个不要紧,反正就是那种完全没有自主权力的年龄。红叶姐把我从敌人手里救下来,后来又一直照料我。森先生对我好歹也算关照有加吧。还有广津先生那些前辈。到后来我有你了,还有自己的下属和晚辈了,说走就走哪有那么轻易啊,你这个冷血的家伙。要是在那样的年纪遇到的事情就能决定后半生,除了命运还有什么可以用来解释。


我又喝了口酒,不甘示弱地从你盘里夺过一枚鹌鹑蛋。可是我手持筷子夹着滑溜溜的蛋,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就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我好容易才没被你发现,否则一定会被你牢记着当作笑料随时拿出来嘲笑我的。真是个超级中也式的回答啊。一个人要是泯灭人性,会一直待在暗中;要是有一点点良心,就会跳出来到阳光下;但他要是有颗彻底通透的心,还是会选择依然待在暗中。那样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情分,值得花费大半生来回报吗?中也?我没能问出口。鹌鹑蛋被夹裂了,蛋黄碎在白瓷碟子里。


命运这东西真是残忍透顶。就是从那一刻,我开始这样想着。


那是我二十九岁的生日夜晚。我好久没见你,你还是固执地分毫未变,简直像在守护一个没有对象的诺言。我们两个奔三的大叔级人物围在一桌争抢一锅火锅,还喝空了满地啤酒罐。所以我才说人老是不懂得要珍惜。你醉得趴倒在桌上,和筷子勺子碟子倒在一起,你的嘴唇看上去又软又甜。我真的很想趁机吻你。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吃屎。我内心深处那个懦弱自卑的小男孩又跑出来了,催促着我赶快掉头落荒而逃。所以我安慰着自己,还并没有真的老到大叔的程度啊,时间还长得很呢。明年再跟你见面。我还有大把机会呢。暂且这样吧。所以我悄悄地站起来,落荒而逃,就像几十年前那样。只把账单扔给你付。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竟真的没能再在第二年见到你,我三十岁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在满天星空下吃完了一点都不好吃的蛋糕,然后酪酊大醉,始终没能等到你的一声祝贺。没能等到你猛地一捶我的肩膀,大笑着说,唉呀太宰,都三十了,又老了一岁,离死亡更近一步了哟,开心不,高兴不。之后的第三年也是,第四年,第五年,一直没有。


如果我满二十九岁那晚预知我会再也不能见到你,我不仅会毫不犹豫地吻你,我还会紧紧地拥抱你,我还会冒着第二天被你揍到残废的风险上了你。我会想办法把你弄醒,然后告诉你一个胆小鬼多年来能藏匿下的所有心情,做一个胆小鬼多年来一直想做但从未付诸行动的所有事。你知道我究竟能藏下多少累积、发酵、膨胀的心事?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此后我只能用命运来安慰自己了。如果有人觉得生命中有件事他本该做却没能做的,那么那件事实际上就是做不成的。没有多余的如果了。这就是命运的真正残忍之处。不过一件好事是,我终于改掉了拿时间还长安慰自己的坏毛病。虽然拿命运安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总归是好一点。


我想我真是越活越混沌了,三十来岁,只落下安慰自己的份。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十来岁跟你整天捆绑在一起的时候还更开窍些,可能离别也会麻痹人吧。记得十六岁那年我送你的圣诞礼物吗?一张比我们还老的黑胶。那是我头一回记得给人送圣诞礼物,也是最后一回,我跑遍了全城的二手CD店才收到那张你最喜欢的曲子,还要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你狐疑的眼神坚称我一直往外跑是因为有了小女朋友。


妈的,这么一说起来,好像脑袋也没有多开窍。


你拿着那张CD嫌弃了一句包装好破旧哦,然后细细地把它用软布包好,放进了抽屉顶层。我后来其实一直蛮想问你那张CD命运如何,在这个时代,恐怕连黑胶播放器也很难找了吧。不过我又转念一想,像你这样的狂热音乐器宗,无论怎样的唱片到你手里肯定能保藏妥当,要我操什么心呢。说到底,CD的命运就像人一样,一旦降临于世,就再也由不得自己操纵了。


说起十六岁那年,我倒还记得另一件事。我们在大雪纷飞的新年夜出去处理一桩爆炸事件,地点是你母亲和弟弟的家,我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那是个引你上钩的圈套,这种手段真是low爆了。你母亲和弟弟被绑在阳台上哭喊求救,你连着发动了几次污浊,但我一直死死地抓着你不让你过去,你隔着车的挡风玻璃看着那座房子连同小后院在冲天火光里化为灰烬,一起消失的也许还有你仅存不多的一点幼年回忆,我不知道。你亲人的尸体后来被挖出来了,但你也没再去看。


你猛地转过来,一拳把我打倒在地,你跨在我身上开始揍我。讲真的,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你那时的表情,我确信你真的有那么一刻想要我死。我们在雪地里狠狠打了一架,你嘴角破了,艳红的血一滴滴落在雪上。


如果我记忆没大差错的话,恐怕就是从那件事开始我们的关系渐渐恶化的吧。你也确实变了不少,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岁,少年时那种有些自负又充满生气的笑容一下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雷厉风行的做事手段和周围人眼中有些凶劲甚至乖戾的暴脾气。


可我无所谓。我真无所谓。比起那些代价虽然有些沉重,可我更无法想象如果那时我放手让你冲出去救人,你可能遭遇怎样的圈套,后果又会怎样,我根本没法想象。我也不觉得我有必要向你道歉。你固然不想失去你的亲人,可我更没法失去你,体谅我吧,我就是这样一个极其自私的胆小鬼。我的性格跟多年前落荒而逃的自己相比已经有所改善,我那时敢在任务时帮你引火力、当诱饵了,可你也要知道,我勉强自己改变天性也是为了你。等到问题真正落到你身上,我照旧还是胆小如鼠,连一丝风险都不甘冒。我的意思是说,我没觉得我那时做的就是正确无疑的,我没在为自己辩白,毕竟人生的一次性导致谁都没法做出对真正正确选择的判断,但我所做的一定是为了你的,然后,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我自己。就这样。


你最后赌气似的把我往雪里一推,在昏暗的路灯下爬起来,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出好几条街。我左思右想,还是追过去,伸手揽住你的肩。你一把把我甩开。我没办法,只好隔了几步远跟在你后面走,预备着你什么时候体力不支晕倒了我总不能随你躺在雪地里。路上很黑,冷风像刀子一样割人面庞,两侧所有店铺都紧闭着大门,只有偶尔一束路灯光飘渺地投下来。我记不清我们走出去多远,终于看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着暖光,我生拉硬拽着你进去坐了一会儿,买了一杯热可可塞进你手里。你拿着纸杯,一出店门,突然大哭起来。是真的嚎啕大哭,我后来再也没在别处听到过那样的哭声,像小兽的悲嗥一样原始彻底的悲伤,越来越响。热可可洒了,落在你脚边,你的浅色皮鞋上多出几个深色小点,像泥点。


我承认我那时候有一点点私心,把你抱住了。你几年间都没长高多少啊,那样在我怀里哭,完全还是一个孩子的身量。你把我的衬衫都哭湿了,还直把鼻涕眼泪往我胸口抹。你说自从你九岁离开家,就再也没直面过家人,他们一直都以为你死了,你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悄悄溜上房檐听一听里面的欢声笑语和推杯换盏。你说你的单身母亲有多不易,一直努力地工作独自抚养你们。你说小你两岁的弟弟是个多好的孩子,你小时候因为异能被周围的孩子孤立,你弟弟会跟骂你怪物的那些家伙大打出手。你说,我可以轻易地杀人,却连保护身边的人的能力都没有,我害死了他们。我无言以对,只能一直抱着你。新年的烟火在天边炸响,一时盖过了你的呜咽声。


我们的异能,是我们的诅咒。


请相信我完全明白那种滋味,我历经的生离死别不比你少。正因如此了解,我才一直畏头畏尾地害怕失去你,害怕付出真心。但直到后来我才总算明白,我付出一切也并不能阻止失去你的这个进程,我甚至没法减缓它的一分一毫。人生就是这样一个过程,一开始人一无所有,慢慢地,收集到了一些珍贵的东西,然后在路上一件一件不得已抛掉,到最后人还是孑然一身。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命运呀。命运就是那些既定的事情。所以如果时至今日,思及那些,你的眼圈还是会红,就拿命运来安慰自己好了。亲身试验,这藉口还是很有效的。


你亲手血洗了当初设下圈套的敌对组织。你站在满地尸体中间,静静地没说话,仰脖喝了一口酒。我第一次发现宽大的黑衣飘飞在风中,原来能显得如此寂寞。直到多年后都还有那些尸体的亲友来找你寻仇,你一声不吭地来者不拒。我说什么来着?这是我们的诅咒。


我们的关系还是在不可逆转地崩塌。十七岁,你没给过我好脸子看,连酒都不愿和我喝了。十八岁,你开始抽烟,很快成了个老烟枪,嗓音哑了几度。十九岁,你干脆搬去了另一个区,除了工作和任务基本都没跟我来往。尽管我口口声声说自己无所谓,但说不失落是假的,我还有些愤懑,于是我也开始和你针锋相对。那段时间里我们成了所谓的双黑,两个可怖的人,穿着黑衣,站在阴影里,关系冷硬如铁,人们嫌名字分开各自念麻烦,就连在一起,成了双黑。真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二十岁时我离开了黑手党,送你的临别礼物是装在车底的炸弹。那中间当然还有一些曲折缘由,暂且不表。那前后几年真的是我们关系跌到谷底的时间,一直到二十四五岁,我们看上去才对彼此稍微谅解了一点,可能以前真的只是年少意气吧。可惜你留给我的时间可真是不多。真狠心哪,你。光是为了你,发生过的一切,我会一直耿耿于怀。哪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人啊,从一开始风风火火地跳进人家的人生里,然后突然就不辞而别。唯有这件事,我无法用命运来开导自己。


我满二十九之后不久,有一天敦就来告诉我中原先生去世了。他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不安地观察着我的反应。我正戴着耳机听音乐,头也不抬地叫了声好,心里想国木田君他们也太狡猾了,这样过份的玩笑派敦来开。我走到侦探社里,所有人都凝重地盯着我,每个人都过来跟我扯着嗓子对我说教一通,连镜花都小大人样地皱起脸说,太宰先生,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人生还是要继续……


我好笑地想,你们配合得还挺煞有介事。


黑手党的葬礼请帖发到了我手里。我左看右看,终于确定信封口的火漆封缄确实是属于港口黑手党的无疑,这玩意儿没法伪造。怎么回事,连黑手党都配合一起开我这种玩笑?我把信往旁边一抛,懒懒地躺了下去。我做了个有些难以启齿的梦,梦见我们一起吃火锅的那晚我把你这样那样了。哎,你别生气啊。醒来的时候我浑身冷汗,仿佛料见了一些事情。


我还是在每年生日雷打不动地通宵等你一声消息。我觉得自己很像傻瓜,但我又没法放弃这样的希望,希望有一天你真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还是我记忆中那个会露出飞扬跋扈的笑的少年。我希望听见你再骂我一声青鲭,或者捶我一拳,并没使我感到疼痛。希望着一些毫无希望的希望。然后我竟然活过了整三十五,真叫我灰心。


三十五岁生日的前几天,我突然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居然是我十六岁时送你的黑胶唱片。寄件人是一位中年女士,据说是你的一个远亲。她附来的信件里写,中也的遗物原封不动地堆存了好久,但是最近她和家人要搬去别的城市了,不得已把遗物收拾了一下,能够分送、归还、出售的都清理掉了。这张唱片虽然被细心安放着,但还是因为太久没有打开而积灰,因为温度变化而损坏,已经不能播放了。尽管如此,因为上面标注着我的名字和一个日期,就把它寄送给了我。她说,请您随意处置。


我读着那封语调客客气气的信,拿着那张损坏的唱片,久久地怔立在原地。那唱片是幸运的,它从我手里被赠送给你,随你漂泊多年,最终还是回到我手中,它度过的是圆满的一生。那么人呢?


我又一次仔细查看了那张唱片。上面用陈旧的稚嫩字迹标着太宰TO中也,还有一个圣诞节的日期。确实破损得很严重了,缝隙里全是细小的灰,还有不少划痕。如果你还在,绝不会允许自己手里的唱片变成这副惨状的。我可以把它当作你给我的三十五岁生日礼物吗?就好像是你的灵魂盘旋许久,终于要在这一天散了,于是把最后的信物也还给了我,从此我们一清二白泾渭分明。我与你的连结彻底散了。


就好像是你把我最后的一点妄想都击碎了,嗤笑着说,我已经死透啦,放下吧,太宰。


我在原地蹲下来,把脸埋进了手掌中。


亲爱的,你为什么没出现在我面前?


三十五岁生日,我终于没再像个傻瓜一样等个通宵。我独自一人来到横滨的海边,穿着大花裤衩,迎着初夏的腥湿海风。我夜里在沙滩上吃烧烤,喝啤酒,跟摊主大伯东拉西扯,相谈甚欢。他听说这天是我生日,还非要打电话替我订蛋糕不可。


我几听酒下肚。您在这边有不少年头了吧?我记得十多年前这边可热闹了,有不少摊贩,还经常有派对举行,没想到现在变得这么冷清。


是啊。他叹了口气,坚持到现在的烧烤摊,只有我一家啦。真是舍不得这儿啊。他从老花镜底下好奇地看着我,没想到你年纪挺轻,居然还记得那时候的事儿。


怎么可能忘记呢。你也记得的吧?以前我们周末一有空,就溜出来到这儿喝酒,在晚会的焰火下争论着是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姑娘身材标致。我一时哑然。不知不觉间,我都已经三十五了哎。这城市到处是你的印记,叫我何时才能彻底放下。


三十五岁生日夜晚,我沉入横滨的海中。海水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凉,毕竟是初夏,还是有些温度的。我并不是想自杀的意思,我他妈会游泳。我只是沉沉浮浮地在洒满细碎月光的海面上漂荡,眼前尽是一片深浅不一的蓝,猜测着这温暖洋流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我想说的就此讲完了。此后我过的是乏善可陈的生活,你也从未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给我一个惊喜,倒是会偶而造访我的梦境。我的命运就此铺全了它的轨迹。就这样吧,我想,没什么值得留恋的。是命运啊。


非得要说的话,我还是希望伸出手臂再拥抱你一次。如果有可能的话,再请你喝次酒,一起争抢一锅火锅,最好你还能醉倒,我就可以趁机吻你。但要是只能实现其中之一,我选择拥抱你。我亲爱的。


如果有来生,祝福你再也不必遇到我。祝福你摆脱诅咒,挣脱禁锢,抛弃命运。祝福你生于富贵之家,衣食无忧,心想事成,婚姻美满,老来儿孙绕膝,颐养天年,在最爱的人怀中安详地死去。我祝你当个平凡无奇的人,一生庸碌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祝福了。至于我?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啦。谢谢你。


这一生谢谢你啦。




FIN


百里竹




心电图上微微颤抖的红线最后苟延残喘挣扎了几下,归于沉寂,笔直的线漫无尽头地延伸。站在太宰治病床边的与谢野医生摘掉橡胶手套,默默地垂下泪,抬头向门外众人摇了摇头。

osamu生日快乐🎂
熄灭房间里的灯火后,中也把自己扔在床上,黑暗中他第七次拿起手机又关上,看到时间是6月18日,十一时整。他现在又紧张又烦躁,还有一个小时就是那家伙的生日了。那条该死的青花鱼,这么些年来为了自杀也算是煞费苦心绞尽脑汁,竟然明天又要好好地过生日了。他这么么想着狠狠地踢了一下席梦思,然后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

所以要不要在零点打电话过去祝他生日快乐啊。

要是打电话的话,怎么说才好呢?

“死青花鱼,恭喜你哦,啊不对,真遗憾呢,你今年又没死成,祝你明年能找个美女殉情啊。”

言不由衷。

果然还是尝试着说出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天天开心这种正常朋友、搭档、情人……啊不对,他们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呢。虽然长期搭档出双入对日夜相伴,但是从小到大一见了面就是恶语相加拳脚相向,连安静喝杯茶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彼此交换想法倾诉衷肠,仅存的彼此之间可悲的默契都是在相互伤害中才凝结的,像沙砾折麽母贝一样的,珍珠。

中也又翻了个身。

四十分钟过去了。中也把头埋在枕头里,不知怎的想起太宰把他最喜欢的帽子戴在自己缠满绷带的头上,然后说中也你品味真逊啊,想起太宰在他使用异能后在他耳边像情话一样的喃喃细语,想起有一次出任务两个人都受了伤太宰抱着失血过多的他从浓烟滚滚的化工厂跳出来,还有……他毫无征兆的背叛。

这样的混蛋,果然还是去死比较好。

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五分。此时的中也甚至有点紧张不知所措,这是他即使面临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都不曾有过的。

他死死的盯着手机,看时间变到了56、57、58。

算了。

这三分钟里他想就这么放弃吧,反正那家伙也许自己都不记得了呢,因为以前他也不会为了生日而高兴,也许正在跟侦探社的新伙伴们一起通宵庆祝呢,更有可能是正常运行在酒吧跟女人调情呢……还是算了,干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睡觉好了。

时间无声地流逝,不知道过了几分钟,黑暗中人对于时间的进程变得迟钝起来。

估计着零点已经过了,中也的心情恢复了平静,带着莫名的失落和不甘心,一天的困倦向他袭来,其实这一天他已经累的不成样子了:部下的教育,成堆的文件,还有没完没了的会议。如果能控制自己他才不要想这么多。

快要睡着的时候,电话铃响了,熟悉的旋律把中也从梦乡里生生拽了回来,果然他最讨厌太宰治了。他眼睛都懒得睁开,对着听筒没好气的假装问了一声:谁啊?

“呦,小矮人,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是有什么惊喜要送给我吗?”

“送你妹啊,我都睡了,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你要是没事吵我睡觉看我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糟糕,只要一听到那个声音就会不由自主的进入这个模式……明明心里就不是这么想的。

电话那边好像并不在意这个恶劣的语气,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中也……”那语气听起来很温柔充满了依赖,一瞬间他开始怀疑电话那边是不是“那个太宰”。

“那个……祝你……生日快乐。”

“什么嘛!看你个子那么矮脑子还很好用,竟然还记得这个!哈哈哈!”

“你再说一遍?!”

“中也……”太宰的语气又变成了不像太宰的模式,略带点撒娇,中也只在脑子里想了一瞬间要留着这样的太宰就打消了念头。

“……没事的话我接着睡觉了”

“你还没叫过我名字呢……今天我想听你叫我osamu……就当是生日礼物了好不好。”

听到这里中也眼睛放大了一下,拿着话筒的手微微颤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脏里有了小小的动作。

“为什么?”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太宰新的捉弄方法,中也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你快叫嘛……难道中也薄情到连生日的愿望都不肯满足别人了吗?”

“好吧……o……sa……mu,行了吧?”要是中也能看清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觉得很奇怪。

“打开窗户,中也。”

“哈?”

“现在,打开窗户。我在你楼下。”

因为这个名字只想被你叫,但你却从来不叫。